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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老时光
 福建东南新闻网  |  时间: 2008-08-14 09:48:35    |  文章来源: 福建日报   
 

  时光永远都在,流逝的是我们。这样的话像谶语,无声无息地咬噬、弥漫、穿越庸常。

  剥落的墙,瓦楞上的草,藜黑的房柱,废弃的石磨,爬墙的青苔,不停的流水,是时光吗?
在楼坪、禾溪、咸村、浦源,有许多时光隐藏着。
层叠的魖黑的檐瓦,寂寞的铜门环,幽深的小巷,小脚的老婆婆……村庄的时光安宁、微凉,如果可以吃,一定是甘草的味道。

  瓦,是村庄上空最配得上流云的饰物。天井里的天,是瓦的杰作。错落的瓦,让云远天高。老人们依墙,蓝的衣,红的鞋,白的发,黄的墙,慈的笑,每一个小脚老太,都似我的祖母。心里有些疼,我的祖母已被时光带走。

  一座座老房子,拥挤着一堆堆老时光。狗在门口吠,不愿意陌生的吵扰,老太抚着它,叮嘱,安慰,狗静了。我们挟着灰尘挤进老屋,说着一些自以为是的话,做着一些自以为是的事。老太怡然端坐,任由拍照,间或悠然答话,人们大叹:老太太见过世面。天井里,阳光扑打着我们的灰尘,也许世面仅是灰尘而已。灰尘尽落,我们散去,老屋终于安然。老屋要是说话了,一定嫌弃我们。

  河流在村庄流动,时光在水中起伏。水真是尤物,有水的地方就有故事。有了故事,源远流长就成为可能。那条叫鲤鱼的溪,流了800多年,让鱼成了鱼人,到了岸上,有了坟墓,成了传奇。有冢的鱼就比没冢的鱼幸福吗?禾溪的溪,更像溪。禾溪的鱼,更像鱼。作为鱼,以水为冢,当是死得其所。禾溪的老屋更老,晦暗,阴翳,人烟杳杳,有点蹒跚,它们趔趄着沿山坡而上,我似乎听到了它们的喘息。流光沉沉,老屋没有气力了。野草莓不谙世事,拎着红果,爬上老墙,那点点红,是黯然中唯一的亮色。时光虽在,却也老了,只是老得比我们慢一点而已。

  暮春的风,在溪上吹吹停停,鱼在悠游。水波轻泛,草和扶桑在水旁轻轻的绿。“三仙”廊桥经年站在禾溪的水上,像一位苍老的神在默想。悲伤、思念、烦忧如桥下逝水川流不息,有些渐行渐远,有些如影随形。神目光灼灼,却视而不见。瓦残了,墙倾了,老桥不言不语,还名“三仙”。不知“三仙”名由,有一桥可遮风可避雨,可通达此岸和彼岸,那这桥就是仙道,过往之人就是仙人,所到之处就是仙境。我无端做此揣想的时候,又有一个季节将尽。

  突然有些绝望,水一样漫上心头。 (刘翠婵)

(责编:张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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