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就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3月31日和4月1日航班返航事件做出调查结论,同时对东航做出处罚决定。
经过技术调查,调查组认定,东航云南分公司3月31日和4月1日返航的21个航班中,因飞机故障原因返航的1班;因天气原因返航的2班;非技术原
因故意返航的4班;听到前机返航,处置不当,盲目返航的5班;因译码设备工作不正常,QAR?穴飞行数据快速存取记录器?雪无数据或数据错误,无法从技术上判定返航原因的9班。民航局据此认为,这是东航云南分公司少数飞行人员,无视旅客权益造成的一起非技术原因的返航事件。
民航局由此对东航做出两项处罚:
一、停止东航云南地区部分航线、航班的经营权,交由其他航空公司经营。具体执行事宜由民航西南管理局安排。
二、对东航处以人民币150万元罚款,上缴国库。责令东航在三个月内完成相关设备的改装升级,恢复QAR译码设备的正常工作。
民航局还要求东航尽快妥善处理好此次返航事件涉及的旅客权益问题;对此次返航事件负有责任的相关领导进行严肃处理。
另据可靠内部消息称,目前,东航云南分公司已有11名飞行员暂时停飞接受调查。
“返航门”
幕后利益纠葛揭秘
东航云南公司在“返航门”后组建了一个“网络舆情控制小组”,组织专人在网络上发帖,劝诫工作人员抵制媒体采访。在公司的严厉限制之下,几乎所有飞行员和工作人员都沉默不语。但是,记者还是想方设法获悉了东航“返航门”的来龙去脉。
“拉郎配”
造成企地矛盾
“云南飞行员上缴个税要增加20%-30%”一事,是此次返航事件的导火索。
《南方都市报》拿到的东航云南分公司党委给民航云南安监办的报告说,此前,云南分公司空勤人员的飞行小时费是按8%的税率核定计算缴纳的,2006年,云南地税局开始要求公司“必须将飞行小时费并入工资薪金一并计算个税,并3次下达整改通知”,后经双方协调,2006年不再补税,但是,2007年的空勤人员小时费则要求在2008年3月31日前申报,4月7日前补缴。
一位自称没有参与返航的飞行员李波?穴化名?雪透露说,“同样是东航,为什么云南的要多缴20%-30%的个税,而上海的却少得多?大家都觉得不公平。”
但补税事件并非如此简单——与东航和云南航空这桩“拉郎配”婚姻以及其后东航与云南地方政府关系紧张都大有关联。
在两家公司整合前,处于当地垄断地位的云南航空公司效益远超东航。一位熟知内情的云南分公司员工陈群安?穴化名?雪说:“云航是强行被东航整合的,这也是云航人不服气的原因。”
据《中国经营报》报道,东航内部人士说,合并后这几年,每年东航云南分公司的人到总部就必谈云航独立的话题,试图成为财务独立核算的子公司。
云航的“独立”想法似乎也得到了云南省地方政府的支持。2006年3月,云南一位副省长曾带队到东航上海总部谈判,拿出云南省政府和东航联合持股云南航空的具体方案,希望飞机能重新挂回“孔雀”航徽。但东航似乎对这一方案毫无兴趣。
“东航高层领导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你想,去的是堂堂一个省领导,结果吃‘闭门羹’,滋味可想而知。”陈群安分析说,“补税,也可以说是地方有点上火。”
云南分公司与总部对立严重
记者在采访中看到了流传在飞行员大楼中的名为“致东航云南公司全体飞行员”的“公开信”,信中不仅提及云南分公司飞行员和其他公司的待遇差距,更认为公司在航线的分配和干线支线的小时费问题上,对云航明显不公平。
云南分公司一位老飞行员赵梁?穴化名?雪分析说,相比干线和国际航线而言,云南的支线飞行要花费同样的地面飞行准备时间,危险系数更高,但小时费却最低。
东航对《中国经营报》作出的解释是,按照航线的重要性划分,飞支线的小时费自然会远远低于主干线。
而一个更特殊的情况是,云南分公司一直是东航股份公司的一根“顶梁柱”。陈群安说,去年,即便是在云南全省航空市场放开之后,云南分公司也仍旧向总部上交盈利1亿元,而股份公司全年盈利却只有5000万元。“这就像是被迫跟亏损企业一起吃‘大锅饭’,最气人的是,吃的还是‘大锅饭’中最差的‘糊锅巴’!”
云南公司员工对“上海人”的反感甚至能从一个空乘的网络发言中看出:“东航总部来昆明飞包机,上来从来都很拽,进门就嚷嚷,我是总部的啦……不是要坐头等,就是要我们给他们放行李。”
这种对立情绪甚至会在双方接触过程中一触即发。分公司飞行员待遇下降、分配不公平、企业内部多层化等级化、本地员工与东航总部员工之间的意见分歧等,都成为矛盾焦点。
利益诉求被漠视 飞行员选择“返航”
李波告诉记者,过去几年中,云南分公司的飞行员们曾有过两次抗议式的集体行动,但均以失败告终。
去年“十一”国庆黄金周之前,他们酝酿着学习其他分公司的飞行员搞“集体请假”,但公司高层闻讯后逐个分化瓦解,同样未遂。
云南分公司飞行员的利益诉求似乎没有引起东航高层的重视。
此前的同事、机长郑志宏因辞职遭遇的1257万元“天价索赔”官司在一审开庭时,就有二三十个云南分公司飞行员坐在旁听席上,支持郑志宏。
飞行员要走,东航管理层的态度要不漠视,要不就很强硬,索赔要价很高,这使得“返航”成了飞行员们最觉“安全”的一个反抗方式。
李波说,民航总局颁布的《关于正确掌握“八该一反对”确保飞行安全的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当“机长对降落机场条件缺乏信心”时,就“应返航备降”。从技术上说,返航是机长的权力,甚至是绝对不容干涉的权力。这一民用航空安全的金科玉律,被当事飞行员们当作了“尚方宝剑”。
陈群安也分析说,“这次,可能某个航班遇到了天气原因,也可能一切正常,但他返航了,后面的就马上跟着做了,有一种默契。”
(责编:金婷)